2007年2月13日 星期二

悲哀的病人

准許我進入醫業時:

我鄭重地保證自己要奉獻一切為人類服務。
我將要給我的師長應有的崇敬及感戴;
我將要憑我的良心和尊嚴從事醫業;
病人的健康應為我的首要的顧念:
我將要尊重所寄託給我的秘密;
我將要盡我的力量維護醫業的榮譽和高尚的傳統;
我的同業應視為我的手足;
我將不容許有任何宗教,國籍,種族,政見或地位的考慮介於我的職責和病人間;
我將要盡可能地維護人的生命,自從受胎時起;即使在威脅之下,我將不運用我的醫學知識去違反人道。
我鄭重地,自主地並且以我的人格宣誓以上的約定。

這是醫師誓詞,雖然我知道誓言這勞什子根本是個屁,除了在念的時候聽過這東西,念完了,也全忘了。(更不用說有人根本念的時候這些字壓根沒進過腦子)

我並沒有一竹竿打翻一船人,我也認識些極為優秀的醫師。但,有多少比例的人有幸碰到他們?

基於醫學倫理或道德的醫療糾紛已經很多了,我也沒空去做literature review,純就恰巧這幾天周遭發生的事感嘆。

為何醫師可以對病患說,醫師一整年就期待這過年的假期,所以病患如果你現在沒有立即危險,麻煩請出院。而這病人,血壓可能不定時劇降(說到這,某人低血壓就可以躲在醫院不出來就是不出來),胃不定時會大出血,更不用說腦子裡還有血栓。(病人的健康不是你們的首要顧念?應該是假期吧。)

為何醫院只要買了一台高精密設備,醫師就以為自己夠格操作這機器。胡亂評論,等到病患提出還做過其他確診檢驗,才含糊其詞呼攏病患。(良心與尊嚴?你們連說出來的話自己都沒把握。)

前些日子我在急診陪病,短短幾個小時,我就能感受周圍病患與家屬所散發的無奈、焦慮、不安、悲傷、痛苦,那種氣氛任憑誰都會緊繃神經。剛好碰上醫師交班,一群住院醫師圍著交班的主治/總住院醫師一床一床概述病情,就看著主治醫師極快速精準抓出每床病歷,然後用極簡潔快速的幾個名詞就交代過去(例如,"唉,跟上一床一樣pneumonia。"接著就是啪一聲把病歷丟回推車),這過程中,醫師與病患/家屬彷彿置身不同的空間裡,兩者間絕無交集,我甚至感覺他們就像幽靈從這群人身體間貫穿而過。更令人憤怒的是,這群醫師還能邊交班邊嘻笑,因為他們算準了這些彷彿貧民窟的急診間裡,沒有人能聽懂他們的專業術語笑話。(職責與病患間沒有任何地位的差距?我想是因為你們的良知因為看多病痛而痲痹所以沒有差距。)

我的天啊,前陣子才有醫界的人感嘆地說,等到我們老的時候,根本沒有好醫師來照顧我們,大家可得好自為之,沒想到未來竟然就已經在眼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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